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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这辈子都捋不顺,”唐尧终于出声,低低的,涩涩的,“你脑袋里就一堆塑料泡沫。”

    “塑料泡沫也有成型的一天,横是不能总乱着。”柯兵温柔的抚摸着唐尧的头发,久违的柔软让他激动得想哭,“崔小鹏是我兄弟,漫长的历史注定了他在我这的特殊位置,我没辙。但现在,我想要在一起的是你。冷了可以抱抱,想了可以亲亲,心动了可以捏捏脸,高兴了可以摸摸毛……”

    有些什么,松掉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如果崔小鹏找了个伴儿,我会难受死。兴许十天半个月都吃不下去饭。但你要是找了别人,我就先去把那人弄死,回头再自首……我他妈,爱惨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结,开了。

    原来没有系死,原来不是无望,它只是在等着足够勇敢足够坚定的一双手,来让它解放,然后乘着和煦的风,羽化成阳光下一抹晶莹剔透的彩丝。

    “说你笨一点都不冤枉你,你都进去了,我不会再找一个?”唐尧莞尔,嘴角终于绽开了小花儿。

    柯兵眯起眼:“那我越狱!”

    唐尧有爱的歪着头:“纹个地图先。”

    小卒子砸吧嘴:“哟,我发现你口才见长啊。”

    “距离某人还有差……”

    直接堵了唐尧的唇。饥渴,而深情。

    ——小卒子决定在今后的日子里,坚定不移的贯彻一个话唠政策,说白了,就是把某只兔子的话唠萌芽掐死在摇篮里。

    “听完了?”唐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一派悠哉。

    “嗯,已经进入了可疑的拟声阶段。”施砚轻嘲的勾了勾嘴角,把耳塞扯了下来,“窃听器什么时候放的?”

    “进门之前。”唐禹大方告知。

    “在唐尧身上?”施砚皱眉,“我以为你会放竹子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NO,我贴在了走廊墙上,”唐禹伸出食指摇了几下,似乎心情大好,于是声音也开朗起来,“果然还是小孩子啊。来,前辈给你说个经验,但凡变量大于等于二的事情,能不做就不做,因为没把握,懂么?”

    施砚几乎是带着些许怒气的看着唐禹:“于是,这个是专门为我准备的?”

    “经验二,别让别人一眼就看出你的情绪。”唐禹淡淡的说着,拿过柜子上的粥,小心翼翼的倒出一小碗,递给施砚,见后者不要,就自己吃了起来,边吃边道,“你在我弟身边这么久也该看清楚了吧,他最在乎的到底是谁。我承诺给你半年的时候让我弟爱上你,从实习到现在,似乎超时了呢。可惜你还是没办到,那么就该乖乖撒手咯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,撒不开呢。”施砚盯着床边的画板,几乎是呢喃了。

    “如果是真的骨裂,恐怕怎么养都不太能继续画画了吧。”唐禹把粥放到一边,似笑非笑道,“我不介意帮你试试。”

    摩挲着画板,施砚沉默半晌。然后轻轻的,几不可闻的叹口气:“算了,坚持不等于执念。人要学会舍得,有舍,才有得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我见过的,最聪明的孩子。”唐禹忽然感慨,由衷的。

    施砚不以为意,漠然道:“留学地点我选好了,法国。”

    “成,等我消息,会给你选个好学校的,我答应过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要做的呢?”

    “知道,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第57章

    施砚说要出国留学的时候,柯兵正和唐尧挤在一个小厨房里做饭。电话是唐尧接的,听到一半,被柯兵按了扩音器。毫不客气的光明正大窃听电话不说,并且小孩儿话音刚落,小卒子同志就给予了热烈回应。

    “放心吧,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,就等你过来拿呢!”

    多嘴的下场,是胸口挨了一记唐门肘击。

    挂上电话,小卒子委屈死了,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:“难道勤劳也有错吗?”

    唐尧无语望天,那也不用早俩星期就给人家收拾好,过后一天检查一遍有没有漏网之鱼吧。好么,比疫区消毒还都彻底。

    “喂,他没用我浴缸吧。”小卒子忽然想到。

    唐尧白他一眼:“没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是用你的浴桶?”这更是晴天霹雳!

    唐尧咔咔几刀把黄瓜切成蓑衣状,然后拎起来在小卒子眼前晃荡:“第一,他洗淋浴。第二,你要是还杵在这里嗡嗡我就让你知道知道黄瓜为什么这么绿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,你刀工挺好的,这黄瓜现在多修长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还会拍黄瓜。”

    “啊,要下雨了,我收衣服去。”

    小卒子一溜烟的背影里,阳光满室。唐尧没好气的乐,然后拿起菜刀继续搁可怜的黄瓜身上练功。

    送施砚去机场,是唐尧开的车。对于这个陪自己度过最难熬的日子的孩子,唐尧多少还是有些感激。而且被一个人那么认真的说喜欢,不心动是不可能的。虽然无法回应,但真到要分别的时候,还是有那么些许的伤感。

    “喂,你会法语么,到那儿别被人欺负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不怕,虽然语言不通,大脑构造全球都一样的,估计你吃不了亏。”

    “切,最后也没说给我画个肖像啥的。”

    “手真好啦?你这愈合能力也挺惊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,好歹我都这么上赶着了,大仙儿您就不能回句话?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你他妈啥时候拿棉花球塞的耳朵!?”

    一路上就听小卒子蹦跶,可也幸亏有了他的蹦跶,才多少冲淡了一些伤感。到机场的时候小卒子和施砚已经在后座开始上演中国的泼墨山水画——牧童与牛。唐尧采取了观望措施,一直在观望,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“赶紧飞吧你!”

    “啧,票可以退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敢?!”

    “我好怕怕。”

    “妈的臭小子,我咬死你得了!”

    唐尧终于赶在柯兵重新扑过去之前,把俩人都揪出了车。然后一手一个拎进了机场大厅。

    唐尧和柯兵一直把施砚送到安检口。不等保安出手,柯兵先把施砚从上到下摸了个遍,然后点点头:“嗯,挺好,估计一会儿金属探测器不会响,记着,孩子你大胆的往前走,千万莫回头。”

    施砚眨眨眼,忽然伸出胳膊,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,嫩声嫩气的唤着:“来,野比,抱抱。”

    心蓦地软了一下。柯兵叹口气,把小孩儿拥进了怀里:“我他妈的上辈子肯定做了好些对不起你的事儿。”

    结束了和柯兵的拥抱,施砚又走到唐尧面前,然后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快速踮起脚尖在唐尧脸颊上亲了一下。趁小卒子的天马回旋碎击拳到达之前,利落的进了安检。

    “有能耐你就别回来——”小卒子咬牙切齿,吼出典型的学龄前威胁。

    走出机场还没上车,唐尧就收到了小孩儿的短信。其实不应该叫短信了,更像封信笺。

    【我和竹子认识的比你早得多,那时候在网上他就一白痴,我一直以为是零零后伪装的呢,等后来真正认识了,也没发现多聪明。不过他虽然单纯,虽然纠结起来能拖沓得人神共愤唠叨起来能逼得唐僧拿禅杖捅人,可一旦他纠结明白了,那就真的没了一点含糊。他前半辈子一直在水里,这是他说的,什么东一脚泥西一脚沙弄不好冬天冰封还给冻中间儿了,不过这种人一旦上岸,那句话怎么说的,小卒过河不回头,认准你就是你了。对于已经贴上小卒子标签儿的,他是能怎么维护就怎么维护,管你是欺负小孩儿还是恐吓小贩儿,你就是反党反人民了他也能指天发誓说你这叫无间道。经可靠数据研究表明,过河卒子的不安定率为0%。所以,我祝福你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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